“我叫封离。固步自封的封,流离失所的离。”
第1章 拆迁
项诚实答道:“他也游手好闲,我子承父业。”
第2章 相亲
冬天天冷,老头子缩在棉衣里直哆嗦,迟小多便推着车,买了十块钱的玉兰花,让他早点收摊,自己去便利店里买了份盒饭回家吃。
迟小多说:“你确定?好吧……那我的条件是,26岁以上,30岁以下,不要年下攻,身高178——182,我176,不能比我还矮吧,体重不要超过150,不要太胖也不要太瘦,脸要中等偏上,不能是天涯水准的中等偏上,起码和我差不多水平吧。” “一本毕业,研究生就最好了。月入两万左右,月薪总不能比我低吧,工作不能总是出差,最好是运动系男生吧,要风趣幽默有共同话题的,会做饭就更好了,不要以后打算结婚的,也不要形婚的,不抽烟,不赌钱,最好是已经出柜了的,有责任心的,善良的,喜欢小动物的,有理想但是不会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最好偶尔也读读书,倒是不用什么管锥篇,起码唐诗宋词……你去哪?回来啊!”
第3章 春天
大背包被打开,项诚的东西全部被倒了出来,一串古代铜钱,一个铃铛,一大把红绳,一支中华牙膏,刷得乱毛的牙刷,一把伸缩的不锈钢棍子,一把雨伞,三大叠泛黄的草纸,一本《故事会》,一本《狄金森诗选》,一包五颜六色的Q版石敢当,两包卫生巾,以及花裤衩若干,带着汗渍的白背心三条,止痛片,云南白药,装着白开水的玻璃罐头瓶,以及一叠红纸,红纸上面的三张,用圆珠笔画了几只歪歪扭扭的长舌头怪物,一个超市装食物用的口袋,口袋里装着半斤黄豆,两包涪陵榨菜,几个硬邦邦的馒头,一个鼻烟壶,一捆棉被铺盖,一顶帐篷,一个枕头,一块床单大小,绣着不少稀奇古怪的妖怪的红布。
“卖工艺品。”项诚说。
第8章 直男
“给排水工程。”迟小多条件反射地问了句:“你呢?” “我做鸭。”项诚说。
第12章 同居
“一只魔,在一个人身上留记号,都快二十年了也没什么动静,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事。”
“他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项诚如是说:“挺优秀的,不缺吃穿,人也好,读书也多,和咱们这些混社会的不一样,是个上等人。平时也不做亏心事,谁会盯上他?”
“迟小多冬天晚上,下班骑自行车经过的时候,会把区老的花都买走,一来二去,区老就记得他了。”
老板娘好奇地问:“那人就是项诚,传说中人妖生的?”
第13章 离魂
迟小多心想你查户口吗,杨星杰意识到了,不好意思地说:“我查户口查多了,对不起。”
第15章 明光
“这叫离魂花粉,只要一点点,就能忘记你正在想的事情,以及事情的前因后果,譬如你看见了我在捉妖,那么你会一直思考这件事,这个时候闻了离魂花粉,就会顺藤摸瓜地,把事件全忘掉,对刚睡着的人尤其有效,因为睡着以后,脑子里会不停自动回忆睡觉前发生的事。”
迟小多张着嘴,恍然大悟,项诚说:“所以你在好奇它的时候,脑子里想着闻一下闻一下……最后把我的花粉全闻光了。”说着朝小鸟吹了声口哨,说:“它是一只凤凰,你看。”
刹那间,迟小多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期待中违反牛顿物理定律的一幕,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只小小的银白色鸟儿慵懒地张开翅膀,翅膀发出光芒,继而飞散出漂亮的光粉,迟小多伸手去捕捉,银色的光粉犹如星河,在客厅里旋转,形成一道光带,随着鸟儿一收,光带唰然飞散。
第16章 驱委
木门上挂了两块破破烂烂的木匾,左边那块两行竖字,写着:“广东省驱魔师工作委员会办事处”“广东省民间妖怪管理与整治改革委员分会”,右边的写着“全国驱魔师代表大会广州办事处”与“民间驱魔活动工作任务办公室”。
“项诚呐。”李主任说:“你不归本地协会管,除非先把户口迁过来,你这是跨省收妖,我就不说你有证没证了,首先就不合规章制度,呵呵,你自己说是不是?”
项诚说:“要有广州蓝印,我得买房,一平方三万多,我买不起。我的困难,都如实反应给组织了,到现在也没帮我解决。”
迟小多:“……”
项诚又说:“在富士康工作的同事,他们也没有户口。”
李主任呵呵一笑,说:“人家呢,有单位担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就一个人,万一在广州闯出什么祸来,人跑了,让我找谁去?对不对?”
项诚说:“我暂时挂靠在广州分会不行吗?”
“不行不行。”李主任大手一挥,说:“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规矩了,现在行不通——不是开张证明就可以走天下的时候了,现在你要在广州驱魔,没有户口,就要有两年的社保流水。”说着又打开茶杯盖去接水,自言自语道:“一个来挂靠,两个来挂靠,大家要是都像你这样,全国的驱魔师都跑到珠三角来找挂靠了,你自己说,这样行不行?额呵呵呵。”说着又干笑几声。
第22章 考证
“做饭给不认识的人吃,没有手感。会很难吃,只有对着想照顾的人,才能做出好吃的菜肴。”
项诚把昨天的话又回答了一次。
迟小多跟在项诚背后,问:“什么证?”
项诚随口答道:“国家一级注册驱……”
迟小多:“???”
第28章 报名
项诚沉吟片刻,在家庭成员的“父亲”那栏里填了“项建华”,“母亲”那栏里划了一道横线。政治面貌填了群众。 下面“社会联系人”,项诚想了想,填了迟小多的名字,并且留了他的电话号码。“家庭派别”内填了:不动明王。
第34章 内情
铜姑说:“想问什么?”
“爱情,可以问吗?”迟小多说。
“顺其自然。”铜姑说,“劫难太多,不刻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而能顺利化解,若是过于刻意,反而容易中了心魔。”
迟小多点点头,说:“好的。”
铜姑在黑暗里笑了笑,迟小多看不见她,却感觉得到她正在笑。
“你也要考驱魔师吗?”项诚诧异地问。
“没有。”迟小多说,“我得了一种‘看见真题选就忍不住要做完’的病啊。”
第37章 鬼市
“那碟仙,请你告诉我。”迟小多说,“给排水施工规范里,弯制钢管的焊接弯头最大管道外径倍数是多少啊。”
所有人:“……”
“不!”迟小多说,“碟仙,我有一件事疑惑很久了,肯尼迪总统是谁杀的?”
瓷盘:“……”
第41章 宴会
迟小多:【不是,我喜欢他,但是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天底下无论告诉谁,都不比告诉陈朗更能保守秘密了,陈朗画了个感叹号,表示了他复杂的心情,又朝迟小多比了下拇指,表示加油。
陈朗就像个反应很慢的计算机,只有他哥哥在的时候,输出才能靠手语,输入则全部要靠触感来写字。迟小多感觉整个人的思维都慢了下来,一句一句地拆开关键词,和陈朗交谈。
第43章 妖性
“恰恰是这一次露出了马脚。”周茂国说,“他的心思慎密,凡事张弛有度,在乩仙案里,与你的配合,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艺术,一个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他的一言一行,对待你们的态度是想好的,对待老佛爷的态度,也是设计好的,当他无法设计自己言行的时候,那么就选择——不说话。” “他的目的,就是让大家都认为他是个单纯的人。”
第46章 曹斌
【小多,如果你拿到降妖师执照了,可以协助我吗?】 那是项诚的字迹,字旁画着一条胖胖的,奇怪的鱼,旁边打了个箭头,写了个“翻车鱼”。
第49章 秋游
当夜迟小多打开电视,和陈朗看了一会鬼片,发现这年头鬼片的bug实在太多了,譬如说灯笼鬼的眼睛明明有两个,女鬼的行动方式根本不是用爬的也不是用飘的好吗,还有僵尸的脸色应该是蓝的不是绿的……编剧也太不专业了,为什么不考据一下再写戏呢。
第50章 落单
周宛媛呼吸起伏,迟小多随着她的呼吸节奏,一下一下地被压着脑袋,心想周宛媛的胸好大。
第55章 变故
“你一定是饕餮!”迟小多说,“要么你是得到了饕餮的能力,要么你就是饕餮的后代,吃嘛,我知道!饕餮就是个大吃货啊,不停地吃,对不对?”
卢安的表情瞬间就变了,迟小多拍拍屁股上的泥,起身道:“咱们是一家人嘛,五哥!龙生九子,你猜猜我是谁?”
第63章 查探
快递小哥是大妈们最欢迎的,长得帅不说,关键是谁的八卦都没有项诚多,大家没事干就让迟小多去找项诚套八卦。譬如说四栋602那个单身妹子到底找有没有对象,三栋212的男人怎么老是带人回家,是不是聚众赌博或者吸毒。
第64章 天狐
回去以后迟小多给项诚贴了缓解肌肉疲劳的药贴,项诚却满不在乎,抱着他,现在每天送快递,消耗了多余的精力,也没机会随时随地扒掉以后来一炮了。但晚上这一次是必须保留的。
第65章 控制
胡新阳冷笑,迟小多说:“可是你读到的记忆是怎么来的呢?它是真实存在,并且浮在人心里,就像大海里沉沉浮浮,发着光的,印象最深刻,也是最珍贵的记忆,所以你能读到这些的原因是,项诚一直记得它们。” 胡新阳的表情一变,迟小多冷冷道:“项诚为什么会一直记得这些呢?很简单,因为他在这些时刻里,经过了艰难的抉择!你隐藏了他内心更多的话,撒谎不只意味着编造,还包括了隐瞒!这里是我的梦境,退散吧——!”
第72章 归期
“过平平淡淡的生活。”陈真耸肩道:“过小日子,想爱谁就爱谁,不算好事?我想要这样的生活还没有呢。”
可达正在把黑胶唱片放在一个老式的唱机上,动作一顿,望向陈真。
“我觉得你应该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可达自言自语道:“你压力太大了。”
第73章 缘起
迟小多只得敷衍地应了,考过证以后,去北京玩了一次,回来心就野了,老想往外跑,却不知道该去哪儿。如果有个男朋友,和他一起去走遍各种旅游景点,走遍全中国,走遍全世界,多好啊。 可是男朋友不用上班吗?迟小多心想这年头要找个既不愁吃喝,又要有时间,还要182公分左右长得帅喜欢读书身材健美叽叽大爱运动出了柜不骗婚不形婚大学本科以上学历不抽烟不喝酒有车有房会做饭的男朋友,实在是太难啦!
第83章 往事
接着,迟小多给了他一个惊天动地的过肩摔。
“去死吧啊啊啊啊——”迟小多怒吼道,声音在旷野与群山之中回荡。
项诚:“……”
项诚终于也遇上了世界十大未解之谜之一——老婆为什么会生气。
迟小多忽然就岔了念头,说:“你的高帅富速成班在哪儿培训的?”
“从家里那本《霸道总裁爱上我》上面学的。”项诚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第86章 突围
——卷三·九尾天狐·完——
“等等——!”一个声音在凛冽寒风中吼道,“还没完!还有后续啊!别走啊!等等我啊!”
“老板,后面好像有个骑电动车的在追咱们。”
第88章 暗杀
“当然不。”轩何志奇怪地说:“这是我师叔!我的人情!你神经病吗。”
迟小多明白了,突然有点感动,轩何志又说:“郑老师只是让我协助你们,怎么协助我说了算,有问题?大家一个特别行动组的,虽然你们自己住总统套房让我住商务标间,这点自尊我还是有的……”
第91章 汇合
说:“附近的水路都被封锁了,驱魔师在水底设了符咒。”
“你怎么过来的?”迟小多说。
“我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阿甲答道:“他们就算看到了也不敢对我动手。”
第93章 吞噬
“你来骑我吧。”可达关心地说:“累不累?”
封离道:“还是您骑着我吧。”
可达说:“不不,你来骑我。”
“你们居然也有这个。”可达说:“该不会是特地为我准备的吧。”
“您说笑了。”封离答道:“活了一千年,有些时候,我偶尔也会闻一闻它。”
可达说:“还是不要了……算了,来一点吧。”
可达闻了离魂花粉,眼神有一点迷茫,看着封离。
第96章 禁魔
可达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片刻后突然睁眼,看见封离变为一只小猪,伸出舌头,舔舐可达骨折的地方。 可达骨折处肿胀,随着小猪一次又一次的舔舐而渐渐消肿。
“你变了个啥?”可达问。
“当康。”封离答道:“一种您不认识的动物,唾液可以疗伤。”
封离再变幻为人,可达活动右腿,奇迹般地好了。
第104章 回归
“春日明媚,贵客远道而来,区区小巷,何至纡尊降贵?若不嫌鄙人师尊招待不周,便请随在下……”
“说人话。”项诚道。
“师父让你们提前进去,熟客给插队。”年轻人改口道。
第109章 反击
项诚答道:“那个时候你就知道我妈妈的身份了吗?”
“不,我不知道。”周茂国说:“确切的说,她是神明,她与巴蛇严格来说都不能算是妖,什么是妖,什么是神,其实在自然界里并没有非常明显的分界线。譬如说上古图腾里,力量强大的‘兽’,往往被当成神明顶礼膜拜,苍狼与白鹿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113章 驱魔(结局)
“不要再转了!”陈真马上阻止道。
“没关系,老婆喜欢。”项诚说:“只是神力敛去,成了凡兵,斩妖除魔,有智慧剑就行,其余的法宝再过一千年,还会出现的。”
第119章 沧浪之龙(六)
天地间有龙,然而龙却不是生来为龙的,龙生九子,即使龙的后代,也并非是龙,鸱吻,饕餮等妖兽,只是力量强大的妖,它们仍需修炼,才能化龙。
迟小多:“为什么不和他交流呢?”
余玦说:“因为人很快就会死去,我不大想交朋友。”
第122章 星河如覆(二)
陈朗逐渐地学会了“语言”,最开始时非常费力,陈真要进入他的灵魂里一整天,才能教给他一个盲文单字,过度使用心灯,令他的身体非常虚弱。
【上次我和小多在澳门吃了它,没有肚子疼。】陈朗回答道。
【那是酸奶做的。】陈真说:【这是皮鞋做的,不能吃太多。】
陈真指指自己的皮鞋,朝陈朗摆摆手,示意很危险,有毒。
陈朗:“?”
第127章 轰一般的篮子(一)
“格根托如勒可达,您是个好人。”
“感谢您为我做的一切。”封离取出一个匣子,双手捧着,略一躬身,说:“权当信物,愿我们的友谊万古长存。”
那张好人卡发得惊天动地,荡气回肠。
“我不想让他难过。”可达说:“问题在我自己身上,我很清楚,所以我要永生。”
“那是不可能的。”迟小多说:“让你永生,那我师父不是死得也太亏了,那么多人想永生呢,凭什么反派就该死啊。”
第130章 轰一般的篮子(四)
可达看着他,少年去给他倒茶,说:“我叫封离。”
“固步自封的封。”少年说:“流离失所的离。”
可达说:“原封不动的封,形影不离的离。”
迟小多神秘地说:“鬼王告诉了我一件事。”
“他也告诉我了。”封离说:“由此可见,什么秘密,千万不能让鬼王知道,否则很快消息就会不胫而走了。”
第133章 全员·妖怪总动员
「有人说我们凤凰一族是天生的哲学家。」思归的话里带着笑意。
「你一直能说话吗?」迟小多问。
「嗯。」思归应了声。
迟小多问:「为什么以前从来不和我们说话?」
「因为不想说。」思归答道:「言多必失,来,下车。」
第135章 周宛媛·曾照彩云归
两人在候机室里坐了下来,周茂国拿出一本书,随手翻了下,周宛媛好奇地看周茂国手里那本书,沈复的《浮生六记》。
「这是你妈妈的读书笔记。」周茂国给周宛媛看,又解释道:「旁边是我的。」
周宛媛:「……」
书页留白处,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楷,里面俱是母亲与父亲的对话,情意盎然,却毫无轻佻之意,极是工整,边上还画了几朵梅花。
「没有感觉到爱情的原因。」周茂国说:「是你需要多读点书。」
周宛媛受到了十万点爆击伤害,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第139章 贺中秋·月中霜里斗婵娟·上
系统:“灵魂深处闹根据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此处屏蔽暂不显示以防审核。”
系统:“国家一级驱魔师上岗培训通知。”
迟小多:“原来咱们的平行世界叫这个名字?我才第一次知道。”
项诚:“哟,好像窥破了什么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