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登闻鼓被敲响,不论赵祯这个官家手头上有什么要紧事,都得出面去处理。别说刘娥晕厥了,就算是刘娥死了。赵祯也得出面。这就是赵匡胤就给百姓唯一的特权,只是百姓们没命用而已。
寇准闻言,顿时急眼了,“你怎么能把这种事情扔给一个孩子去处理。汴京城的水有多深,你不是不知道,他一个孩子,怎么能处理得了官场上的事情?” 王曙一脸愕然,神色异样的看向寇准,“您关心他?”
那群人也没有仗着开封府的名头为非作歹,开封府又没有损失,开封府一定不会细细追查下去。
这件事捂住了,开封府什么事情都没有。 可要是闹大了,开封府府尹难逃失职的罪责。
寇季两世为人,人情练达,对跟长辈的相处之道,颇有心得。 长辈训话的时候,听着就好,你越反驳,他训斥的越凶。 寇准见寇季不说话,就继续说道:“就算你操持好了贱业,每个月盈利也不过百贯,还不够老夫俸禄的零头……”
寇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反倒是寇季再次开口道:“祖父,官家的这劝学诗,似乎跟您之前教诲孙儿的那些话有些违背。” 寇季这句话,说到了寇准心坎上了。 寇准长叹一声道:“做人不能太功利,但是在这朝野上下,没有功利心的人太少了。老夫怕把你教育的太刚正,让你以后在朝堂上举步维艰。”
李迪在他背后,冷冷地笑道:“当年我们读书的时候,武学是必修!”
他非朝臣,自然没有资格跟寇准等人一起自称一声‘臣等’。 寇季拱手,一板一眼的道:“草民……” 刚说了两个字,就被人一脚踹的跪倒在了地上。 寇季怒目相向,看到寇准收脚以后,怂了。 “草民……” “咳!” 寇准咳嗽了一声。
寇季目光落在赵受益身上,叹息道:“你还是个孩子,不应该活的这么累。朱厚照跟你同命,却比你活的轻松……”
“太生猛?” “论生猛,满朝文武中,最生猛的还是你祖父。” 这话是赵受益说的。
寇季看向赵受益,赵受益认真的道:“这话是我父皇说的……”
可压制官家体内的毒物,暂时保官家性命无忧。但是服用了此冰蚕,官家每日最多只会清醒一个时辰,其余的时间都会昏睡,而且活不过一载。”(解释一下,非玄幻,非武侠,冰蚕却有其物,至于其药用,尚未可知。此处借来一用,因为赵恒现在还不能死。《太平御览》中记载:员峤之山名环丘,有冰蚕长七寸,黑色,有角有鳞,以霜雪覆之,然后作茧,长一尺,其色五彩,织为文锦,入水而不濡,投火则经宿不燎,海人献尧,以为黼黻。)
他之所以装傻充愣,就是为了帮狄青讨一个有身份的人的判词。 丁谓上当了,给出了判词。
丁谓撇撇嘴,“他对朝廷有功,我很同情他……” 心里却默默补充了一句。 ‘但我讨厌这种以刚正不阿自居的同僚。大家一起拍马屁,升官发财娶老婆,多好。非要跟人不一样,弄的大家都不愉快。这种人,朝堂上越少越好。’
寇季原以为,寇准养病在家,器械监就被让鱼游等人撤回去。 鱼游翻了个白眼,淡淡的道:“我是官家赐给寇相终身亲卫……”
寇季张了张嘴,准备从天文学的角度,给刘亨讲一讲太白经天的由来。 可仔细思量了一下,发现他若是跟刘亨讲天文学的话,刘亨估计听不懂。 所以他沉吟了一下,道:“太白经天,又名太白凌日,指的是太白星显,遮挡了太阳,由昼变夜,昼夜颠倒。”
满朝文武都觉得,忠于官家,忠于大宋,就是忠良之臣。 可寇季的话,却告诉寇准。 还有一种忠良之臣,他们忠于百姓。 寇准不让寇季继续讲下去,可寇季却没有住嘴的意思,他继续说道:“或许,满朝文武都觉得,忠于官家,忠于大宋,就是忠良之臣。 可当了官家的忠臣,当了大宋的忠臣,却苦了百姓。 那为何不让官家帮你们歌功颂德,反而让百姓口口相传你们的忠臣之名? 明明百姓因你们受苦,却还要为你们称颂,他们不亏吗?”
不等寇礼把话说完,寇准就幽幽的道:“我这个当老子的,都没打过儿子。你这个当儿子的,敢打我孙子?问过老子了吗?老子同意了吗?” 寇礼张大嘴,愣愣的说不出话。 寇季也一脸愕然,他没料到寇准居然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
有读者猜测,说寇准有可能猜到寇季是穿越者……稻草表示很尴尬,寇准要是能猜到寇季是穿越者,那么他本身恐怕也是穿越者了……
寇准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大宋真要是亡国了,想杀老夫的人,能从寇府门口,排到汴京城外,你杀的完?”
顿了顿,寇忠又道:“在这汴京城里,惹上了官家,未必会死。可惹上了他,未必能活。” 寇季愕然道:“就是因为他出手没有顾忌,谁都敢杀?”
寇准叹气一声,说道:“大概是祖传的吧……” 寇准对赵恒也是失望至极,所以口无遮拦的说出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李迪哼哼道:“忠于君,还是忠于民的说辞……” 寇季愕然道:“我祖父连这个都跟您说了?” 李迪撇嘴道:“你祖父昨夜就是用这些话劝解老夫的。老夫当时就断定,这些话不是你祖父悟出来的。在老夫再三追问下,你祖父才说出了真相,说这些话都是你说的。” 寇季沉吟了一会儿,问道:“难道我说的不对?”
李迪嘲讽道:“不辞官怎样?去效忠一个出尔反尔的皇帝?” 寇季犹豫再三,咬咬牙道:“那个出尔反尔的人,活不长了。”
寇季愕然的张大嘴,刚要辩解,就听寇准不屑的道:“你还是一个雏儿,哪来的孩子?那些人骗人也不动动脑子。” 寇季脸上的神情扭成了一团,他总觉得自己被寇准给鄙视了。
老人看着寇季仓皇逃走,笑了起来,他冲着寇季的背影喊道:“你要是有什么话要给小主人说,可以交给你们寇府拉泔水的福伯。” 寇季闻言,差点没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
寇准老脸一黑,喝斥道:“胡说八道,老夫这叫权谋。” 寇季灿灿一笑,并没有再反驳。 寇准小声嘟囔了一句,“真让周怀正如意了,我们祖孙怎么如意?” 寇季心里感叹了一声。 他觉得姜还是老的辣。 他为了对付刘娥,费尽心机。 寇准却只是动了动嘴,顺势而行。 就达到了跟他同样的目的。 寇季敢肯定,在进宫之前,寇准心里绝对不是这么想的。
寇准脸色一沉,低声道:“官家让老夫和刘娥一起总摄国政……” 李迪摇了摇头,叹气道:“他果然还是……” 寇准提醒道:“慎言……” 李迪又叹了一口气,“传位呢?” 寇准翻了个白眼,“自然是皇太子……” 李迪缓缓点头,“那我不辞官了……”
之所以需要开封府、巡检司的差役们组织,那是因为,百姓们其实没有那种见了皇帝就跪的心思,朝廷也没这种规矩。 昔年赵恒坐着龙撵出巡的时候,百姓们非但不跪,还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抢着看他(此事正史上有明确记载,非稻草杜撰。)。
母子两个人哭了许久,赵祯垂着泪,仰起头,问道:“寇季说,您会对朕好的,是真的吗?” 李氏闻言,重重的点头。 赵祯突然破涕为笑,他伸出小手,牵着李氏、牵着杨妃,依靠到了刘娥怀里,对殿门口的寇季道:“寇季,你说的没错。朕真的有三个娘,她们都会对朕好的。”
晚上要喝一碗羊肉汤,还得考虑一下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会不会浪费民脂民膏的皇帝。
若是交给朱某调教,将来在战场上,一定是一员猛将。” 刘亨听到朱能这话,冷哼了一声,道:“算你还有点眼力。” 朱能淡然笑道:“可惜生错了地方,这辈子恐怕都落不到朱某手里了。平白的瞎了一块材料。”
寇季吧嗒了一下嘴,感叹道:“心不够脏。” 寇准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照你的说法,朝堂上是容不下心干净的人了?” 顿了顿,寇准又恼怒的道:“照你的说法,老夫如今位列百官之首,就应该是朝堂上心最脏的哪一个?” 寇季闻言,哭笑不得的道:“祖父的心自然是干净的,孙儿才是朝堂上心最脏的那个……”
寇季继续道:“再说了,成王败寇……我若打倒了所有小人,史书还不是随我书写。我要是赢了,也可以效法太宗皇帝,跟官家弄一个金匮之盟一类的东西,帮自己洗刷一下污名。”
寇季意外道:“生意场上的事情,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什么时候也学会讲规矩了?” 刘亨坦言道:“咱们这种人做生意,只能算是半个商人,自然得守规矩,不然容易生出矛盾。咱们这些人生出了矛盾,可不是寻常的钱财就能解决的。”
就见寇季站出班,拱手道:“官家唤臣,有何吩咐?” 赵祯听到这话,再看看满朝文武直愣愣的盯着他,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赶忙板起小脸,认真的道:“小寇爱卿乃是国之栋梁,朕知你久病初愈,你在大病之后,不忘国事,能立刻出现在朝堂上,朕心甚慰……”
寇季点点头,道:“您说的有理。” 顿了顿,寇季又道:“姨娘您谈吐不凡、气质高雅、秀外慧中,想必出身不低,怎么会……” 话说了一半,寇季停下了。 当着小妈的面,说当爹的不是,有点不太对。
寇礼搓了搓手,尴尬的道:“爹,孩儿不会说话,还是让季儿告诉您吧。此事他一清二楚。” 寇季闻言,眉头一挑,一脸愕然的看着寇礼。 可以啊寇礼,学会拉人顶缸了?
陈琳也瞧见了寇季古怪的举动。 陈琳低着头略微思量了一下,明白了寇季的用意。 寇季第一次拍赵祯脑袋,第一次拍赵祯肩膀,都在一个地方。 陈琳凑到了赵祯身边,低声说了三个字。 赵祯脱口而出,“资事堂?!” 寇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苏管事捧着匣子,要送还到寇季面前,寇季阻拦了她,笑道:“这十三片金叶子,你先收下,年后前十三个回府的人,一人再赏一片。” 说完这话,在丫鬟、仆人们愕然的目光中,寇季似笑非笑的道:“回去以后,好好侍奉爹娘,别急着回来。” 丫鬟、仆人们,突然发现小少爷坏坏的。
第0211章朕就是想给寇季加官晋爵,朕也不知道为什么
楚王赵元佐听到这话,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追忆,当年也有人说过类似的话,可惜死了。 那是他一生的挚友,一生的兄弟。 为了那个人,他跟他父皇大闹了一场,火烧了东宫,甚至为此还丢掉了太子之位,还有帝王之位。 可他至今也不后悔。
寇季淡淡的道:“我要是你,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让他们吃饱饭,而不是什么都不做,长吁短叹的怜悯他们。” 范仲淹深深的看了寇季一眼,躬身道:“受教了……” 寇季吧嗒着嘴道:“那些到你府上送礼的,求画的,想收你就收,不需要顾及什么。钱财在他们手里,只会窝在库房里发霉,到了我们手里,多少也能接济一下我们想怜悯的人。” 范仲淹听到这话,重重的点了点头。
陈琳沉默了一下,低声提醒道:“那些敢喝兵血的,背后的家世和背景都不俗。” 寇季看向了陈琳,认真的道:“我惹得起吗?” 陈琳一愣,幽幽的道:“惹得起……你惹得起,老夫也惹得起。”
只是在离开宋土,进入到了辽国疆土以后,向敏中一句话,打破了二人和谐的关系。 “老夫这一辈子,能畅所欲言的地方,只有两处。” “那两处?” “一个是有你的地方,一个是小妾的床上……”
寇季一愣,疑惑道:“您刚才不是说,我大宋国库已经没有钱了吗?” 向敏中吧嗒着嘴道:“国库虽然没钱,但是内库仍有盈余。就算内库的不够,我们还有一个积攒了数十年的封桩库。”
向敏中冷哼了一声,缓缓坐下身。 然后他开始给寇季讲解,这些年向嫣都读过什么书,最喜欢什么书、喜欢什么吃的、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胭脂水粉……
他还想对寇季大声咆哮一句。 你以为朕愿意啊?朕当年跟她同房,是被朕的母后给逼得。 辽皇耶律隆绪终究还是没有让人把寇季拖出去给切了。
一旦登闻鼓被敲响,不论赵祯这个官家手头上有什么要紧事,都得出面去处理。 别说刘娥晕厥了,就算是刘娥死了。 赵祯也得出面。 这就是赵匡胤就给百姓唯一的特权,只是百姓们没命用而已。
怼皇室,怼太后,似乎是百官们的共同爱好。 在这个爱好面前,所有的私怨似乎都不值一提。
寇准闻言,瞥着寇季,不悦道:“你又想坑人?” 寇季愣了愣。 寇准提醒道:“你坑人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奸诈,像极了丁谓。” 寇季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干巴巴的道:“那您到底是听还是不听?” “听!”
向敏中点着头,感慨道:“历来改制最彻底的,就是改朝换代……” “……” 寇准三人在资事堂里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寇季在资事堂外同样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赵祯扬起小脸,盯着寇季,认真的道:“朕这个皇帝,就该让你来当。”
皇帝能随便评价别人吗? 明显不能! 先帝在位的时候,柳永参加科举,先帝给出了‘属辞浮糜’四个字的评价。 自此以后,无论柳永参加多少次科举,主考官都不取他。
毕昇也没有多疑,缓缓点了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询问寇季道:“小少爷,小人能不能拿走这些胶泥印?” 寇季点头笑道:“当然可以……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我用的胶泥印上,是一印两字,或者三字,而且并没有进行过烧制,并不能用于长久的印刷。” 毕昇愣愣的僵直在原地,像是中了定身咒一样。
寇季哭笑不得的拍着陆铭的肩膀道:“别那么傻,钥匙丢了,过来找我,我再做一版就行,没必要为此赌上性命。这东西对别人而言,价值连城,对你家少爷我而言,不值几个钱。” 慕崇三人见此,一脸羡慕。 他们突然间觉得,当寇季的仆人,似乎比当寇季的合作伙伴还要好。
等老夫那天没有落脚的地方的时候,就可以在他的茶棚里落脚。老夫堂堂二品大员,就算是皇宫里,也有老夫落脚的地方,岂会在他这茶棚里逗留?” 李迪像是在讲笑话。 可寇季却没笑。 因为他从中听到了浓浓的情意。 李迪嘴上说不会在茶棚里逗留,可他如今身在茶棚之中。
极其简单粗暴的两个字。 亲她! 狄青看到了那两个字以后,居然照做了。 这也是为何寇季刚才听到狄青亲了曹家二姐以后,嘴角抽搐的原因。
赵祯思量了一下,摇头笑道:“那朕还是不问了……若是朕一时没忍住,说了出去,恐怕会坏了你的谋划。” 赵祯挺直了腰板,板着脸,认真的对寇季道:“你是朕的心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朕,朕相信你。” 寇季眉头一挑,愕然的看向赵祯,狐疑的道:“官家……您……” 寇季抬起手,指了指脑袋。 言外之意,问赵祯是不是有毛病? 赵祯一瞬间绷不住了,脸一耷拉,苦笑道:“朕脑子没毛病……”
宗北伐,一次比一次有信心,可一次比一次败的惨。 军伍上的事情,不是你有信心就能行的。” 小声讲完了太宗赵光义的坏话,朱能重新直起身
王云升闻言,立马认真的道:“下官全按照您的吩咐做的。不该捞的,一文钱也没敢捞。” 寇季翻了个白眼道:“该捞的,你一个也没放过吧?” 王云升干笑道:“自然少不了上官您那一份,回头下官就派人把您那一份送到府上去。”
寇季知道,他的话,李迪听进去了,所以又幽幽的说了一句,“那些个朝臣们在上书的时候,有没有问过那些抬轿的轿夫们,他们是怎么想的?” 李迪浑身一震,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寇季。
哪还有闲心思拽住寇季刨根问底。 历来掌权者理政,皆是按照自己的心思在理政。 掌权者们对待百姓们的态度出奇的一致。 我觉得你需要什么,就给你什么…… 我觉得怎样是为你好,就该怎样做……
第0394章别看现在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
李迪一愣,咧嘴笑了,一边笑,一边点头,“果然长进了……平日里老夫最讨厌那些阿谀奉承之语,偏偏从你嘴里说出来,老夫听着十分舒坦。” “回头也让老夫跟着一起舒坦舒坦……” 一直没开口的马元方,突然开口插了一句嘴。
话音落地,马元方已经站起身。 恭恭敬敬的对着寇季施礼。 寇季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扶住了马元方,惊叫道:“这可使不得……小子也没做什么,那都是朝廷的功劳。” “朝廷?” 马元方自嘲了重复了一声,然后嘬起嘴,一点儿也没有犹豫的啐了一口。 “呸!”
李迪觉得寇季玩弄人心,十分可怕。 可论起玩弄人心,寇季又哪里比得过朝廷? 寇季玩弄人心,叫做计谋。 朝廷玩弄人心,叫不成文的规矩。
他也不拘泥于俗礼,对寇季招手道:“寇季,快过来。” 寇季迎上前。 赵祯拍了拍坐下的龙椅。 那意思不言而喻。
赵恒、赵祯父子两个人,诞下的龙子龙孙也不少,却先后夭折,直至绝嗣,里面除了一些他们父子两自己作死的原因外,跟后宫的争斗也分不开。 其他的朝代中,后宫的嫔妃纵然拿龙子龙孙做手脚,那也有所收敛。 可大宋朝的后宫争斗中,能在龙子龙孙上面做手脚,做到了绝嗣的地步。
他看向了陈琳,询问道:“陈大伴,是这样吗?” 陈琳面对赵祯的疑问,迟疑了许久,咬着牙低声道:“官家年幼的时候,若不是奴婢护持,怕是活不过一岁……”
李迪似是想起了什么,对那个传话的小宦官道:“回去以后,收拾收拾你的东西,即刻出宫,去寇府上,找寇季讨一个差事做。” 小宦官二话不说,匍匐在地,叩首道:“多谢李公成全,多谢李公成全……” 李迪甩了甩袖子,不再搭理他。 出了殿外。 李迪之所以让小宦官去宫外找寇季,也是怕小宦官今日向他们传达了对刘娥不利的话,被刘娥惩治。 小宦官自然也明白。
折继宣头也不回的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 ( PS:并非稻草辱没折家军,折家世代忠良,就出了这么一个跋扈,有史可查,所以自然要把他写的跋扈一点。)
郭槐却自作聪明的叫嚷道:“此次叛乱能够这么快平定,那也是太后娘娘的功劳。若非太后娘娘提早派人潜藏在八王赵元俨身边,临机斩杀了恶首,城里的兵马想剿灭叛军,也没有那么容易。” 郭槐叫嚣完了以后,还不忘向刘娥请功。 “是吧?娘娘!” 卧槽!
寇季愕然的道:“皇城司办案,什么时候学会讲证据了?”
张士逊有些遗憾的感叹了一句,“可惜了……” 一瞬间,垂拱殿里的群臣们齐齐看向他。 张士逊感受到了群臣的目光,干巴巴笑道:“可惜了……像这么蠢的人,朝堂上就这么一个,如今被罢官去职,发配千里,我们也少了一个乐子看。”
曹佾听到这话,正色道:“自从知道嫂夫人怀孕以后,我一口气纳了八个小妾,如今有三个小妾成功的怀上。总有一个会是儿子的。”
武臣们在大笑,一个个在细数自己府上的那些不孝子干过的混账事,细数完了,还要问一问文臣们,该如何掩饰一下,才不会被人发现。
寇季果断拒绝,“不可……” 赵祯疑问,“为何?” 寇季叹气道:“官家折身施恩,臣若是不死在西域,如何对得起官家的隆恩?” 赵祯一愣,苦笑道:“是朕唐突了……”
李昭亮摇头,“不认识,也不知道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但我所料不差的话,他这个院子里的孩子,没有一个超过十岁的。” 刘亨意外道:“为何?” 李昭亮幽幽的道:“十岁以上的孩子,才能帮忙做工,才有人要。”
伊兰跪坐在寇季身边,白花花的……(咳咳,不让写)
寇季满意的点点头,盯着张元道:“你似乎很兴奋?” 张元没有隐瞒,反而继续笑道:“以前总是疑神疑鬼的,眼睛只盯着一处看。如今解开了心结,再看西域,发现击溃强敌,开疆拓土,建立无上功业,远比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有趣多了。”
大哥,你让兄弟们出去砍人,兄弟们保管把那人砍的他爹娘都认不出来。 可你让兄弟们安慰人,那不是难为兄弟们吗?
李昭亮沉吟道:“你打算放满朝文武进来捡好处?” 寇季翻了个白眼,“不然呢……” 李昭亮咬了咬牙,“我们打下的河西,自然应该由我们分配。” 寇季没好气的道:“你以为你姓赵啊?”
寇季一瞬间觉得,杜衍私底下的时候,比在朝堂上有趣多了。 站在朝堂上的杜衍,那就是一个老古板,逮谁喷谁,毫不留情。 私底下的时候,居然是一个妙人。
寇季抬手问杜衍要问罪他的诏书。 杜衍瞥了寇季一眼,淡淡的道:“丢了……”
寇季十分光棍的道:“若是有一天,有人说我家祖坟冒紫烟,祖宅里有异光,家里养的狗生角长麟,你可别信。”
寇季见王曾猜到了,也没有隐瞒,点头道:“不错,我祖父找我谈过,让我韬光养晦,但是我不愿意。” 王曾沉声问道:“为何?” 寇季有些唏嘘的道:“跪久了,就站不起来了。”
可作出的画,比赵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寇季不愿意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也不愿意吹捧赵祯,只能给出一个一般般的评价。 老赵家的人,当皇帝一般般,可在书法绘画上,却远比一般人有天赋。
朝廷量才,重学识、重名望、重出身。 唯独不重视能力。 所以丁谓在外任职期间,屡立功劳,却没有得到升迁。 丁谓大概是发现了自己再怎么帮朝廷做事,再怎么帮朝廷立功,也得不到升迁。 所以就换了个法子,帮自己谋求仕途上平步青云。”
端拱二年,夏,六月初三。 准谏言,帝不从。 准再谏,帝斥之。 准三谏,帝怒,拂袖而去。 准从,拽常服一角,帝归座。 …… 他祖父在寇准谏言的时候,跑都跑不了。
赵祯的酒品不好,大概也是平生第一次喝醉,喝醉了那是什么都敢说。 他一个劲的拉着寇季,非要把皇位让给寇季。
一些好事者,还喜欢称太宗皇帝赵光义为高粱河车神。 毕竟,能从千军万马的追击中,架着一辆驴车逃离的,没有过人的车技,那可不行。
吕夷简脸色有些发苦的道:“那也经不住这么造啊。一轮齐射,我几年的俸禄就没了。” 曹玮斜眼盯着吕夷简,打趣道:“那你的俸禄还挺高……”
王曾好奇地问道:“那你为何会带在身上?” 张知白也一脸好奇的看着吕夷简。 吕夷简若是随身揣一块玉、又或者扇坠一类的小玩意儿,王曾和张知白倒是能够理解,吕夷简揣了块墨锭,他们二人自然难以理解。 吕夷简撇撇嘴道:“行凶……” 王曾和张知白一脸愕然。 吕夷简瞥了二人两眼,道:“近些日子跟皇亲国戚们吵的不可开交,却始终没有一个结果。我就想学一学李
宦官见寇季似乎生了柳永的气,又低声补充了一句,“此事跟柳公子无关……” 寇季听到这话,脸色又变了,破口骂道:“狗日的陈琳……” 宦官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意识到他说错话了,便不敢在多说一句。
包拯考中进士的时候,父母都建在,并非演义和戏文里说的那样,是由兄嫂养大。包拯考中了进士以后,被授予为大理评事,出任建昌县知县,但是因为父母年迈,所以他奏请就近在庐州任职。
包拯摇摇头,坦诚的道:“你若是公主,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顿了顿,包拯说了一句十分扎心的话,“不过天底下有志气的读书人,没几个会娶公主……” 赵絮的心一瞬间被扎了个通透,脸上布满了寒霜。
赵祯找了一个考号,坐了进去,略微体验了一下,感慨道:“朕有时候也想像万千读书人一样,坐在这考场上,跟同龄人一教高下。” “官家身份尊贵,乃是天……” 陈尧咨下意识的开口,话说了一半,见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他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没人拍马屁的吗?! 陈尧咨有些茫然。
门子弓着腰,出现在府门前,对宦官苦笑着道:“我家少爷说了,他睡了……” 宦官一瞬间瞪起了眼,刚要喝斥,就听见赵祯的马车里传出了一阵叹息声。
陈琳瞪起了眼,“对不经常见官家的人而言,君心是难测。可我们这些经常陪伴在官家身边的人,大多都能揣摩几分官家的心思。 真要不动官家的心思,如何伺候好官家? 如何顺着官家的心意做事? 又如何让官家用着顺手?”
赵祯哈哈大笑道:“刘亨那厮,为四哥拼过命,四哥为朕的江山拼过命。如此,还需要比吗?” 不等陈琳开口,赵祯就自问自答道:“不需要比,因为兄弟二字,在四哥心中真的价值千金。 朕,就四哥这么一个兄弟!”第 0765章有困难,找寇季? 赵祯在宫里畅快的大笑,寇季气的在府上直骂娘。
寇季瞥了陈琳一眼,道:“你觉得,后宫嫔妃生不出皇子,有没有可能是钦天监的人干了什么缺德事,得罪了上苍。 所以上苍总是将他们的话反着来? 若是以后后宫嫔妃怀了龙种的话,让他们反着说,会不会有奇效?” 陈琳一愣,居然沉思起了寇季的话。
第 0810章老夫这人别的长处没有,就是心善
陈琳思量了一下,道:“咱家死了以后,你能不能也从你那些弟弟中挑选一个,给咱家披麻戴孝?” 寇季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我让寇天赐去给你披麻戴孝,你敢受吗?”
她不像是赵祯那般,有宫娥或者嫔妃犯了错,就悄悄吩咐陈琳将人杖毙,然后拖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去埋了。 她在杖毙宫娥和嫔妃的时候,会将宫中所有的宫娥和嫔妃集中在一起,前来观刑。
赵祯认真的道:“你别不信,就耶律隆绪现在的身子骨,朕一拳下去,他就的一命呜呼。” 曹玮哭笑不得的道:“官家,咱们正在谈论正事。”
你项羽眼瞎,看不到我韩信的才能,那我只能离你而去。 刘邦虽然也一般,但他手下有明眼人,能看到我韩信的才能,他愿意重用我,我就应该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国士无双。
种世衡听到了狄青的话,调笑道:“你是觉得我一个人奈何不了角厮罗吗?” 狄青罕见的跟种世衡开起了玩笑,“你自然奈何得了角厮罗,我之所以紧赶慢赶的赶过来,主要怕你功高盖主,所以特意过来分润你一部分功劳。”
“你要是喜欢,可以全占了。 觉得当皇帝有意思的话,也可以自立为帝。” 元山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瞪着寇季,低声咆哮道:“我们就算打下再大的江山,也是你的。我们是你的人。” 寇季迟疑了一下,“那你先坐着,等我再有儿子了,我让他到西域继承皇位,到时候你可以禅让给他。” 元山瞬间有点不想跟寇季说话了。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就算是给皇帝难堪了,皇帝也不可能弄死他们。 归根结底,他们不愿意给皇帝难堪,就是在维护皇权。 当然了,也有维护自己地位的因素。 总之,地位越高,越不好逾越。
陈琳猛然抬起头,瞪着寇季,眼珠子都直了。 赵祯迷迷糊糊的道:“陈琳还能见到朕的皇祖父和父皇吗?” 寇季嘿嘿一笑,“只要官家愿意,陈琳就能见到。” 赵祯晃了晃脑袋,做出了思索状。
种世衡听到此话,缓缓点着头道:“火器是你造出来的,你能知道火器的优劣,很正常。你在战场上一直注视着火器,也很正常。 只是你现在才拿出来说,是不是有点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将士?!”
寇季淡然笑道:“你既然觉得这是一个故事,那就当它是一个故事。” 种世衡神情阴晴不定的坐在那儿,沉默了许久以后,突然小声的开口,“掌掴官家是什么感觉?”
寇季坦白道:“最初见他的时候,我也有这种想法。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俊在内,他俊在外。数十年后,他外在的俊,肯定会消失不见,可我内在的俊,依然长存。” 种世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种世衡等人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我那侄儿,小小年纪,居然能触怒官家,实在是了不得啊。” 种世衡一脸认真的赞叹。 朱能赞同的点头道:“我似他那么大的时候,还在乡间厮混。” 狄青含蓄的称赞了一声,“虎父无犬子。”
史书上记载,李世民破高丽的新城、建安、驻跸三城,斩首四万馀级,仅仅敷出了几千将士的性命。 由于天气原因和粮草原因,最终不得不退兵。 所以并没有什么李世民被射瞎眼,并且跪地求和的事情发生。 李世民顶多算是战略性撤退。 李世民若是知道高丽人会如此编排他的话,九成九会冒着风险将高丽人杀干净。
PS:关于高句丽和高丽解释几句,文献中提到的高句丽,指的是公元 668年以前的高丽,但公元 668年以前的高句丽也有一定的区分,五世纪以前,高句丽就是高句丽,没有
寇季被朱能这话气笑了,“合着你们速度可以快到不等敌人投降,就能将敌人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地步?” 朱能干巴巴地笑道:“一轮炮打过去,差不多。” 寇季听到这话,略微扶额,狗日的没学会老祖宗勤俭持家的美德,反倒是学会了某些老鹰炮火洗地的工夫。
实在是没有可圈可点的地方,寇季都不知道如何向朝廷上奏。 最终犹豫再三,写下了一段话。 ‘高丽王王钦,对臣招降颇有微词,臣令狄青亲赴高丽都城开城问责,狄青率大军入高丽受阻,朱能、种世衡、高处恭、刘亨先后领兵入高丽,高丽覆灭。’
寇季一脸惊奇的道:“照这个情况,您老也许不久以后就能满头乌发,并且在多活很长一段时间?” 寇准不满的道:“你是盼着老夫去死,好继承老夫的家业吗?” 寇季笑着道:“您那点家业,我真的没惦记过。”
寇季翻了个白眼,“清理门户不代表就要把人全砍了。” 朱能一愣,干笑道:“你那几个便宜弟弟不砍了,留着过年吗?”
寇季继续道:“那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寇准皱了一下眉,“话更大,但还是不适用于老夫。” 寇季闻言,随口道:“那干脆就写一句‘百花齐放胜过一枝独秀’如何?”
寇季思量了一下,挑着眉头盯着赵祯,“吕夷简手底下,有人投靠了你。” 赵祯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投靠了朕?满朝文武都是朕的臣子,帮朕做事有错吗?”
赵祯有点不太待见刘亨。 一是因为刘亨兄长刘从美之前做的那桩肮脏事。 二是因为跟刘亨和寇季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兄长被人分了一半。 但考虑到刘亨跟他同病相怜,都只有寇季这么一个兄长,他也就没说什么重话。
道:“吕爱卿说笑了,朕怎么能跟皇祖父相提并论呢。” 朕那个皇祖父将大宋的家底都折腾空了。 朕有他之风,你是在侮辱朕? 赵祯没见过赵光义,所以对赵光义谈不上什么孝顺。 他对赵光义的了解,都源于起居注。 可那起居注,看的真让他糟心。 赵祯在起居注上,通篇看到了就是自大、狂妄、虚伪。
蔡齐沉吟道:“交趾郡王不至于如此不近人情吧?连个住处都不给我留?” 寇季没有回答蔡齐的话,而是反问道:“换做是你呢?” 蔡齐一愣,迟疑道:“恐怕连人都会带走。”
解释了几句。 “武德司的大狱是用石料搭建的,虽然在地下,但却不潮……” “进了武德司大狱的,关押不了多久,最长的不超过五日。最后几乎都死在了刑房,所以也闻不到什么臭味……”
赵祯看了看身旁的灵柩,冷哼道:“今日在母后面前,朕也不怕跟你们说几句实话。朕曾经想将江山传给四哥,四哥不愿意受。”
周淑妃心直口快,“官家如此骄纵寇季,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赵祯瞥了周淑妃一眼,幽幽的道:“是朕惯着他?是他惯着朕!但还不够!”